近日，国家发改委等五部门联合发布的《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攻坚三年行动计划》(以下简称《行动计划》)明确，对钢铁、电解铝、水泥、平板玻璃、炼油、乙烯、合成氨、甲醇、煤电等9个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作出系统部署，明确未来三年改造攻坚重点方向，引导精准聚焦重点领域，稳步推动改造工作落地见效。
“深入推进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是党中央、国务院部署的重要任务，对支撑实现碳达峰目标、扩大有效投资、促进产业提质升级具有重要意义。”国家节能降碳中心副主任闫勇哲在公开解读时表示。
业内专家认为，这一政策信号的释放，既是倒逼产业升级的硬约束，也是激活绿色增长的新引擎。
“早改早受益、不改被出清”
钢铁、水泥、煤电等重点行业是国民经济运行的骨骼，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着有力支撑，但也面临能耗总量大、排放强度高、能效水平参差不齐等问题，节能降碳改造存在巨大空间。 《行动计划》明确提出，到2028年底，钢铁、电解铝等工业重点行业达到现行能效标杆水平的产能比例平均提高20个百分点，煤电行业力争提高15个百分点，能效基准水平以下产能基本清零，累计形成节能量1亿吨标准煤以上、减排二氧化碳2亿吨以上。
上述九大行业是典型的重资产、强周期行业。一方面，部分行业现阶段正处于产能过剩、利润空间被极度压缩的下行周期，动辄千万元甚至上亿元的改造资本支出，让不少企业望而却步；另一方面，一些企业意愿不强的原因在于常规的技改，短期内难以带来足以覆盖成本的直接经济回报。
“当前最大的挑战在于几大重点行业正处于周期底部的现实生存压力与长期转型账本之间的战略博弈。”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冯相昭坦言，资金压力和企业意愿深度捆绑，破局点在于如何通过政策的“外生驱动”改变企业的“内部算盘”，让“早改早受益、不改被出清”成为市场共识。
对不同技术分级看待
针对重点行业能效碳效提升空间，《行动计划》结合实际，精准施策，分行业细化部署了改造的技术方向和工艺路线。如钢铁行业重点推动高炉大比例球团冶炼、氢冶金、余热余压回收利用等改造；电解铝行业推广新型稳流保温铝电解槽、石墨化阴极、500kA及以上大型电解槽等先进技术；煤电行业采用通流改造、高效燃烧、冷端优化等技术，推动机组供电煤耗降低5克标准煤/千瓦时以上。
“对这些技术需要分级看待。”冯相昭说，像电机更新、余热余压发电、高炉大比例球团冶炼等，已经具备较高的技术成熟度，是企业应该“马上办”的必答题。而氢冶金这类前沿技术，客观来讲，短期内全面大规模商业化仍面临绿氢成本较高和基础设施不完善等制约，目前更多处于规模化示范和引领阶段。
随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对重点行业的逐步扩容，碳排放成本将直接转化为产品成本。“今天看似高昂的氢冶金投入，未来将通过节省购买碳配额的巨额费用，甚至出售盈余配额来获得超额回报。”冯相昭说。
存量改造减少的碳排放量可以作为新项目碳置换源是《行动计划》的亮点之一。业内专家认为，这意味着，企业如果用高阶技术腾出碳排放空间，就等于拿到稀缺的发展路条。
多方联合形成合力
事实上，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是一项系统性工作，需要充分发挥各有关方面的力量。
国家节能降碳中心副主任闫勇哲认为，政府、企业、社会三方联动，才能让责任压得实、落得细。比如，在政府层面，要求各地区制定总体方案，形成具体到企业的改造计划清单，并定期报送进展情况，实现“任务项目化、项目清单化、清单责任化”；在企业层面，明确相关企业是节能降碳改造的责任主体，要求聚焦主要工序、重点设备和关键环节开展节能降碳诊断，充分利用合同能源管理等市场化模式加快实施改造；在社会层面，要求全国节能降碳中心系统、行业协会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强化政策解读和业务培训，创新服务模式，凝聚起全社会共同推进节能降碳改造的强大合力。
节能降碳改造涉及上千家企业，部分地区面临执法力量不足的困境。如何确保《行动计划》中“不按期改造则淘汰关停”的硬要求在执行层面不走样、不流于形式？
“关键在于从人治走向机制化，用市场的无形之手配合行政的刚性约束。”冯相昭建议用价格利器自动发力。《行动计划》提出的“统一差别化电价政策”更具有执行性，市场机制会逼迫其主动关停或改造，可大幅降低行政执法成本。此外，还可以鼓励地方节能中心、行业协会、各类节能降碳服务机构参与诊断、设计，引入大量“第三方体检医生”，将执法力量的不足转化为购买专业服务，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